汉萨同盟 · 系列

运的是什么

斯堪尼亚滩外的鲱鱼、吕讷堡出的盐、诺夫哥罗德背后森林里的蜡,还有反方向运来的呢绒:特权就是为了护住这几门买卖而存在的。它们当中的大多数,没有人写下过运了多少。

第4部分 历史 ≈13分钟

鲱鱼,以及把它运走的盐

夏末,鲱鱼进入西兰岛与斯堪尼亚之间的海峡,有那么几个星期,斯卡诺尔和法尔斯特布下方的滩地就是北方鱼货贸易发生的地方。鱼汛很短,而它就是全部的生意。鲱鱼是多油的鱼,离水几个小时就开始变坏,一网留在温热的沙地上过夜,到早上便一文不值。所以活是在船靠岸的地方干的。鱼被剖开去脏,一层鱼一层盐码进桶里,封好、打上记号,秋天装船的东西,到四旬斋时可以在内陆开桶。这门买卖需要的一切,都必须在第一条船进来之前就摆在沙滩上,因为鱼汛一开始,再派人去取什么都来不及了。

这门买卖的另一头是吕讷堡,那里汲卤煮盐,规模是北方别处比不了的。盐用大车运到吕贝克,再从那里装船运往丹麦一侧的海岸,而且必须赶在鱼到之前就躺在滩上。数量要够这一季所需,而这个数谁也无法事先知道。一季之内补不上缺口:吕讷堡在几个星期之外。盐是这门渔业的设备的一部分,和桶、和箍桶的人一样。没有盐,鱼汛只够喂饱斯堪尼亚,此外什么也不会发生。

在这两头之间,各城市在别人的海岸上搭起了一整套设置。凡在集市上有份的城市,都各自持有自己的Vitte,也就是斯堪尼亚海滩上各城市各自圈占、设有围栏的滩地,栅栏之内有自己的执行官、自己的法庭,里面立着货棚、腌鱼台、箍桶作坊和码起来的空桶。桶的尺寸是定死的,还要查验,因为三月在科隆发现短斤缺两,九月在一片海滩上是没有人能去追究的欺诈。丹麦王室对这一切都征税:占地的规费、货棚的、大车的、鱼的。

两头都上了税,可十四世纪的任何一年里究竟有多少鲱鱼离开那些滩地,至今没有人说得出。原因有一部分就在这些税本身:税落在地面、货棚和大车上,而不落在渔获上,一张货棚的税票说明不了里面装的是什么。市面上流传着几种复原数字,按桶数、按船数计。可是把账目条目换算成桶的那一步,发表这些数字的著作里并没有写下来,所以本页不采用其中任何一个。后来集市衰落是不是因为鱼群移动了,那是另一个问题,另有一篇专门讲。属于这里的是这门买卖还运转时的样子:一个季节,一种防腐的东西,一片围起来的滩地,以及没有总数。

鳕鱼干

挪威的鳕鱼解决同一个问题,却完全用不着盐。在罗弗敦群岛一带,冬鳕游近岸边产卵,捕上来的鱼被剖开、两条一对系住,挂在木架上,任又冷又干又流动的空气吹。鱼的重量大半失在那股风里,硬到下锅前非得用木槌敲打不可。此后可以存放好几年。没有卤水,没有桶,没有箍桶匠,没有任何从别处运来的投入品:北方由天气做的事,南方是吕讷堡在做。从架子上取下来的东西,相对它的价值来说很轻,也不在乎船期耽搁,能一直运到有人愿意运到的地方。

这一切都要经过一座城市。北方的渔获沿着海岸被汇到卑尔根出售,常住卑尔根的德意志商人把它买下,转过来供应北方的口粮,这个位置他们守了几百年。他们的商站作为一个管治机构是什么样子,本系列后面会讲。这里的卑尔根,是一批货非经不可的地方。

鳕鱼干也是这个体系里证据最好的一种货,而这些证据是英格兰的。在1303—11年的英格兰海关账册里,鳕鱼干约占从挪威运来的一切货物已记录价值的82% [M]。但占比不是数量,要从占比里得出数量,得靠一次复原。同样这几年里,英格兰每年收进的大约在1,500至2,000吨之间 [E]。只要假定欧陆吃下的和英格兰一样多,挪威运出去的总量就在3,000至4,000吨上下,而发表这个数的史家把这一假定称作有根据的猜测 [E]。十四世纪的最后几十年,这门贸易只跑到那个数的一半或更少,到十六世纪的最末尾、1597—99年,才又越过每年4,500吨 [E]

再走近些,记录变得清楚,也更早断掉。1365至1400年间,英格兰林肯郡的波士顿从卑尔根进口的货年均约6,113英镑 [M],这是从残存不全的卷档里取出的一个上限数字,大约值378吨鱼 [E]。1388年和1390/91年有九条船逐项开列,鳕鱼干占货值的91%,4,842英镑4先令里有4,384英镑15先令 [M],一直算到先令为止。

这是整个汉萨文献里最强的一份数量证据,而它由两件不同的东西组成。占比是当时写下来的。吨数是很久以后从占比里算出来的,算它的史家必须先假定一个价格和一个重量。

谷物

黑麦长在波兰内地的庄园上,望不见任何海。它顺维斯瓦河由平底驳船运下来,操船的是把跑这条河当成自家一门营生的放筏人,然后到达但泽,而但泽有把它拦下来的法定权利。这项权利就是堆栈权:一切过境货物必须先卸下、在本城市场上出售,然后才准继续前行。每条驳船都得在城市指定的地方卸货散装,摆在本城自己的买主面前,一个自己不产一粒粮的地方就是这样成了别人粮食的定价者。但泽还向每一条系泊在港口正面木桩上的船收钱,它的书记们为这项税记下的账册,也就是Pfahlgeld(桩税:凡系泊于港口木桩的船只都要缴的税),是今天还能看到的关于它航运的大部分内容。

难处从书记们数的究竟是什么开始。谷物按拉斯特计,这是一种散装货的标准计量单位,实际有多大,取决于舱里装的是什么货,也取决于是哪个港口在量。同一批黑麦还可以按维斯佩尔计,那是北方各城市的干量单位,此外还有零零散散的一堆地方单位。于是同一堆粮食在但泽是一个数,在阿姆斯特丹是另一个数,而凡是从这些数字造出来的吨数,都是一个吨数加上一个用哪套惯例的决定。这不是谁马虎。量器是地方性的器具,存放在本地的市政厅里,对在同一个市场里做买卖的人来说,它完全好用。只有当几百年后有人想从中做出一条序列,它才成为问题。

但泽的黑麦出口,1490年代被估在10,000拉斯特上下 [M],据说到十六世纪增至五倍。这句话的两半都该拿远一点看。1490年代那个数是从港口规费账册里取下的一个时点数字,不是趋势上的一点。通查过但泽十五世纪残存样本的那位史家,在其中根本没有找到连续的增长。本页把两头都摆出来,中间不画线。范围更大的那个说法要硬一些:波罗的海谷物出口总量中,但泽控制的高达75% [M]

峰值出现在同盟最好的年头过去很久以后。1618年,但泽登记了118,000格但斯克拉斯特 [M]。若把格但斯克黑麦拉斯特取作2.2至2.3吨,这大约是271,000吨;若取松德海峡通行税实际使用的约2吨,就要少不少 [E]

黑麦是这里唯一一种表现得像一条序列的货,而原因整个落在同盟之外。它数得出来,是因为买它的人年复一年地记登记簿,而那些人在阿姆斯特丹,在松德海峡。让但泽富起来的谷物贸易是不是也让同盟变得多余,那是另有专文争论的问题。

蜡、毛皮与东方来的货

一支在佛兰德祭坛上点着的蜡烛,多半起初是诺夫哥罗德以东某片森林里的蜂巢。教堂要蜂蜡,而且几乎多少都收,因为兽脂冒烟、有臭味,配不上祭坛,而需求跟着节庆与弥撒的历日走。蜡从俄罗斯的森林里出来,称过重、打上封印,成块地经诺夫哥罗德转手,运往西方。

东方贸易的名字来自蜡与毛皮,而实际的一篮子货比这个名字宽。其中最大宗的是松鼠皮,还有貂皮和别的毛皮;再有蜂蜜、生皮和熟革,亚麻与大麻则是后来才跟上的。路线沿俄罗斯诸河而下到诺夫哥罗德,从诺夫哥罗德到雷瓦尔和里加,再从那里到吕贝克,一直到布鲁日,在最远的那一端等着的,是一位佛兰德织工或一位意大利代理商。

这些货在账本上留下的条目,和谷物留下的是两回事。蜡与毛皮值钱而占地方极小,谷物正相反。一条船装黑麦装到甲板底下,所载的价值可能还不如旁边堆着的一箱毛皮。所以,按价值排出来的关税记录和按容积排出来的船舱,是同一门贸易的两幅不同图景,而商人、收税人和船长各自在意的是其中不同的一幅。价值和体积是两回事,把它们混着说,是让一门贸易显得比实际更大或更小的最快办法。

东方贸易没有任何一种连续的记录序列。诺夫哥罗德的彼得霍夫(Peterhof,当地的德意志商站)留下了规章、书信、条约和大量诉讼,却没有留下一份逐年的货物账。存下来的是一批关于规矩与争吵的档案,它说明本来应该发生什么、谁为此闹翻,却从不说过手的有多少。成量存在的,是从别的城市账册里复原出来的零散单年数字,本页一个也不采用。填满价值那一栏的货,完全没有留下数量的记录。

呢绒,从相反方向运来

每一条把黑麦或蜡运往西边的船,回程都得带点什么,而它带回来的,压倒性地是呢绒。先是佛兰德宽幅呢:在布鲁日背后那些城市里织造、缩绒、染色的厚毛料,论匹出售,是北欧的标准成品。呢绒恰好适合回程。它是成品,耐放,慢船一路也不会坏,而一舱运回家的呢绒,价值是同样舱位装满谷物的许多倍。整个十五世纪,英格兰呢绒在同一门贸易里占的份额越来越大,因为英格兰从把羊毛卖到国外,转成在本国把羊毛织成呢绒再卖。

整场交换的形状就是这样,而这不是偏好的问题。北方和东方卖的是他们的土地、水域和森林所出:谷物、木材、鱼、蜡、毛皮。西方卖的则是有人组织成一门产业的劳动与手艺。西边那两座商站的分量,和经过它们的任何吨位都不成比例。布鲁日和伦敦坐在这场交换的成品一侧,利润在那一侧,信用也是在那一侧安排的。那两座商站作为管治机构是什么样子,本系列后面会讲。

呢绒的数字是有的,而且好得少见:论匹清点,年复一年,还附着商人的国籍。它们同时也是英格兰王室的档案,是海关官员为国王的岁入而记的,汉萨这边没有任何人记。它们属于英格兰的档案,本页不引用其中任何内容。

所以,本篇所讲的一切当中,逐年清点持续得最长的那种货,是由一个外国政府在水的那一边清点的,而它清点的理由,跟想知道波罗的海买了多少呢绒毫无关系。这里面没有一条是汉萨的记账。汉萨就那门贸易留下的,是一份关于谁获准运它、按什么条件运的记录。

啤酒:一种制造品

到此为止的东西,都是捕来的、割来的或者挖来的。啤酒是造出来的。

汉堡大量酿造啤酒,而且是为出口酿的,让这件事成为可能的是啤酒花。不加啤酒花的啤酒在桶里会变酸,只能在酿造地附近喝掉,酿酒因此一直是一门本地生意。啤酒花既调味也防腐,加了啤酒花的啤酒可以顺易北河而下,渡海到阿姆斯特丹,再从那里往内陆走,到了最远的那一端仍然值得开桶。就这一项改变,把一门只能留在家门口的行当变成了一种货,汉堡在它上面建起一门产业:一桶桶啤酒年复一年运往阿姆斯特丹和低地国家,而酿酒商在城内自成一个政治等级。

由此有两件事跟着来。酿酒要动用的,正是顺维斯瓦河运下来的那批黑麦,所以啤酒贸易和谷物贸易是同一门贸易的两头,波兰歉收就是汉堡地窖里的麻烦。还有,一座酿酒的城市有一个过境港没有的利益群体:把本钱压在铜锅和大桶里的人,市议会关于粮价和通行税作何决定,对他们是眼前的、长久的利害。

关于这一切,留存下来内容最丰富的一份文件,是一份如今已不存在的汉堡职业调查。原件毁于1842年的汉堡档案馆大火 [M]。留下来的是一份十九世纪的誊录本,也就是说,一份今天没有人能拿去和它所抄的原物核对的抄件。誊录本是证据,但它是另一种证据:这份调查如今说的每一句话,都系于一个抄写者是否用心。这里面唯一一种造出来而不是捕来的货,它最好的证据是关于一份文件的证词。

为什么我们能看见某一年,却看不见下一年

如果清点这样稀薄,怎么还会有人写得出汉萨贸易?因为档案有两批,稀薄的只是其中一批。特许状、规章、特权文书、同盟大会的决议录、法庭卷档和商人书信都成批地留了下来,从中可以把这门贸易是怎么组织起来的复原得极细。留存得糟糕的,是那些算出来的数字。

各城市清点货物,是在投票通过了一项战争税、需要知道该收多少的时候。仗一还清,清点就停了。它们自己最好的账册,也不过是挂在几次紧急事态上的少数几个年份。真正长而连续的序列,是由那些年复一年都有长期理由去清点的人记的:一位向自家港口征税的英格兰国王,一位向一道海峡征税的丹麦国王。

年份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[CR]。英格兰的登录关税账自1279—80年起一路往下,与之配套的明细账则从十三世纪末到十六世纪断断续续地留存。丹麦在松德海峡的通行税记录自1497年起有存,自1574年起接近连续,而目的地城市要到1668年起才靠得住。与之相对:吕贝克1368年3月18日至1369年3月10日的磅税年度,以及它1368—71年和1492—96年的账册;汉堡1369年、1399—1400年、1418年的;但泽1409年和1411年的,以及它1468、1469、1498年的Pfahlgeld账册;还有卑尔根自己的法庭簿册,那是1633年才开始的,因此对这里的任何事都帮不上忙。

一个横断面不是一条趋势,而1500年以前,波罗的海任何地方都没有按城市、按商品逐年连续的记录。凡是横跨那些空档画出来的曲线,都是有人画的。即便在一个好年份里,单位仍然是个问题:一拉斯特不是一个固定的量,一维斯佩尔不是一拉斯特,而一笔以吕贝克马克计的款子,是一笔以记账货币计的款子,这一点后面还会说到。

有一个数字值得一步步走一遍,因为这一走本身就是方法。一个流传很广的数字,把但泽1567年的谷物出口说成80,000拉斯特。回到所有引用者最终都在引的那个来源,1567年的80,000拉斯特确实在那里,只是挂在别的东西上:它是荷兰商船队的载货能力。同一年荷兰从波罗的海进口谷物,是同一页上另一个更小的数字,附录把两个都列了出来。这个错误的产生,没有任何人作假。一个数字被从错误的一行上取走,从此就一直在流传。

汉萨商品图,八条从产地到市场的流向 一幅波罗的海与北海的示意图,上面画着八条商品流向:鳕鱼干自挪威北部经卑尔根到波士顿与林恩;鳕鱼干自卑尔根到吕贝克及西北方各市场;黑麦自维斯瓦河经但泽到阿姆斯特丹与北海;鲱鱼自斯堪尼亚滩地到吕贝克及文德城市;盐自吕讷堡经吕贝克到斯堪尼亚滩地;蜡与毛皮自俄罗斯诸河经诺夫哥罗德、雷瓦尔和里加到布鲁日;呢绒自佛兰德与英格兰经布鲁日和伦敦进入波罗的海;啤酒自汉堡到阿姆斯特丹与低地国家。在按通行画法绘制的那一状态下,八条画得完全一样。在对照证据的那一状态下,只有三条被画出来:黑麦是实心,通往英格兰的鳕鱼干是空心,通往欧陆的鳕鱼干是斜线;其余五条根本不画,因为没有人记下过它们的数量。

运的是什么:按通行画法绘制的地图,每一条流向都用同样的线粗。

汉萨商品图,八条从产地到市场的流向 一幅波罗的海与北海的示意图,上面画着八条商品流向:鳕鱼干自挪威北部经卑尔根到波士顿与林恩;鳕鱼干自卑尔根到吕贝克及西北方各市场;黑麦自维斯瓦河经但泽到阿姆斯特丹与北海;鲱鱼自斯堪尼亚滩地到吕贝克及文德城市;盐自吕讷堡经吕贝克到斯堪尼亚滩地;蜡与毛皮自俄罗斯诸河经诺夫哥罗德、雷瓦尔和里加到布鲁日;呢绒自佛兰德与英格兰经布鲁日和伦敦进入波罗的海;啤酒自汉堡到阿姆斯特丹与低地国家。在按通行画法绘制的那一状态下,八条画得完全一样。在对照证据的那一状态下,只有三条被画出来:黑麦是实心,通往英格兰的鳕鱼干是空心,通往欧陆的鳕鱼干是斜线;其余五条根本不画,因为没有人记下过它们的数量。

我们能拿出什么:同一幅图,对照证据。没有人记下过数量的那些流向根本不画,而是列名在图下。

有文献,但数量未被记下

  • 鲱鱼
  • 蜡与毛皮
  • 呢绒
  • 啤酒
每一条流向都列在图下,附带它的路线、它的数字,以及这些数字的出处。
  • 挪威北部 → 卑尔根 → 波士顿与林恩。1303—11年输入英格兰≈1,500至2,000吨/年 [E]。同一批海关账册中,鳕鱼干占挪威进口货已记录价值的≈82% [M]。波士顿1365—1400年≈6,113英镑/年,取自残缺卷档的上限 [M]。1388年及1390/91年九条船中,鳕鱼干占货值91% [M]。占比是记录下来的,运了多少则是复原出来的。来源:Helle 2019,依据 Nedkvitne 2014。

  • 卑尔根 → 吕贝克及西北方各市场。整门贸易≈3,000至4,000吨/年,是把英格兰的≈1,500至2,000吨/年按“欧陆需求与英格兰相当”这一有根据的猜测翻了一倍 [E]。这个数是把一项假设加在另一个数上得出的。来源:Helle 2019,依据 Nedkvitne 2014。

  • 维斯瓦河 → 但泽 → 阿姆斯特丹与北海。1490年代≈10,000拉斯特/年,据说到十六世纪增至五倍,都是时点数字,不是一条曲线 [M]。占波罗的海谷物出口的比重高达75% [M]。1618年118,000格但斯克拉斯特,按每拉斯特2.2至2.3吨算≈271,000吨,按松德海峡通行税的≈2吨算则更少 [M] [E]。数字出自港口规费和交易所的记录,是买家记下的。来源:Brand 2007;格但斯克谷物交易所;1490年代基准见 Link 2014。

  • 斯堪尼亚滩地 → 吕贝克及文德城市。没有任何一个留存下来的数量是本系列愿意画的。流传的船数与桶数,都建立在一次没有写下来的换算上。

  • 吕讷堡 → 吕贝克 → 斯堪尼亚滩地。这门贸易有连续的、实物形态的文献记载,但本页任何地方都不带它的数量。

  • 俄罗斯诸河 → 诺夫哥罗德 → 雷瓦尔与里加 → 布鲁日。彼得霍夫根本没有留下任何连续的关税账本。

  • 佛兰德与英格兰 → 布鲁日和伦敦 → 波罗的海。数量在英格兰王室的档案里,属于另一部分。

  • 汉堡 → 阿姆斯特丹与低地国家。能产出一个数量的那些换算,是估算之上再加估算。

  • 实心 = 有记载
  • 空心 = 估算
  • 斜线 = 假设/本页推算
  • 未绘出 = 有文献,但数量未被记下

本页数字旁边那些标签就是干这个用的:让人在遇到一个数字时知道,它是有人数出来的,还是有人算出来的。

附录:本页每一个数字,以及它的出处

标签:[CR] 当时的记载 · [M] 今人依据当时记载所作的学术统计 · [E] 学术估算 · [D] 本页推算得出。本页没有任何数字是推算得出的,因此不出现 [D] 行。

下面提到两种工作文件。核验档是把一个数字逐行对照已出版的来源核过、并给出结论的文件。研究汇编是没有经过这道核验的汇集材料,凡是依据研究汇编的数字,行里都会写明。

数字标签来源状态
鳕鱼干占挪威进口货已记录价值的≈82%,英格兰海关1303—11年 [M] Helle(2019),AmS-Skrifter 27,p. 45,依据 Nedkvitne,The German Hansa and Bergen 1100–1600(德意志汉萨与卑尔根)(2014) verification/bergen_england.md 第2项,【逐字确认】
英格兰1303—11年进口挪威鳕鱼干≈1,500至2,000吨/年;按已声明的“欧陆需求与英格兰相当”这一假设,总量≈3,000至4,000吨/年;十四世纪后期为其一半或更少;1597—99年超过≈4,500吨/年 [E] Helle(2019),p. 45;Nedkvitne(2014),pp. 69–72、93、245–47、265 verification/bergen_england.md 第1项,【已确认】。Helle 本人对欧陆那一半的用词是“有根据的猜测”,所以本页把这一假设和数字放在同一句里
波士顿1365—1400年从卑尔根进口≈6,113英镑/年,是取自残缺卷档的上限数字,值≈378吨鳕鱼干;1388年及1390/91年九条船中鳕鱼干占货值91%(4,842英镑4先令中的4,384英镑15先令) [M] 和 [E] Nedkvitne(2014),pp. 156–58,表 II.21–II.22(PRO E 122/7/20、E 122/7/22)。378吨这个数依据的是他自己每大百1英镑的作价惯例 verification/bergen_england.md 第4项,【已确认】,并附 Nedkvitne 本人“上限”的保留意见,本页照录
但泽黑麦1490年代≈10,000拉斯特,十六世纪增至五倍 [M] Brand(2007),“Baltic Connections”,载 Baltic Connections: Archival Guide(波罗的海联系:档案指南)(Brill),p. 9 verification/danzig_grain.md 第2项,【逐字确认】。Link(2014)把出自 Lauffer 的Pfahlgeld研究的1490年代基准,看作一个不稳定的时点数字而非趋势上的一点,并且在十五世纪没有找到连续的增长;本页两头都摆出来,不画曲线。把 Brand 那句话读成一个年度数字,是研究汇编的做法,不是 Brand 的
但泽控制着波罗的海谷物出口总量中高达75%的份额 [M] Brand(2007),p. 5 verification/danzig_grain.md 第5项,【逐字确认】
1618年的峰值:118,000格但斯克拉斯特 ≈ 271,000吨,按格但斯克黑麦 łaszt 的≈2.2至2.3吨算,对照松德海峡通行税实际使用的每拉斯特≈2吨 [M] 和 [E] 格但斯克谷物交易所的沿革;Brand(2007),p. 6 verification/danzig_grain.md 第4项,【已确认】,附换算说明。波兰学界对同一年还引有~115,000拉斯特以上的数字
来源年份编年,即记录留存的年份,而不是数量:英格兰登录关税账自1279—80年起,明细覆盖十三世纪末至十六世纪;吕贝克1368年3月18日至1369年3月10日的磅税年度,以及吕贝克1368—71年和1492—96年的账册;汉堡1369年、1399—1400年、1418年;但泽1409年和1411年,以及1468、1469、1498年的Pfahlgeld账册;卑尔根法庭簿册自1633年起;松德海峡通行税登记簿自1497年起,自1574年起接近连续,目的地城市自1668年起才可用;以及一条上限:1500年以前任何地方都不存在按城市、按商品的连续记录 [CR] pro_dossier.md §2 来源清单及 §“Granularity ceilings”,属研究汇编而非核验档,因为五份核验档没有一份涵盖来源编年;已对照 deep_research_round1.mddeep_research_round2.md 中的来源表核查 是写本页时补入的,不是从已核验的数字清单里带过来的。整段编年只占一行、只挂一个标签,因为它是一份记录留存年份的清单,不带任何数量
1842年的汉堡档案馆大火,啤酒一节所依据的那份职业调查,原件毁于其中;文本靠一份十九世纪的誊录本留存 [M] pro_dossier.md §1,属研究汇编而非核验档 是写本页时补入的,不是从已核验的数字清单里带过来的。该调查自己的职业与酿酒商数目,任何地方都没有引用;用到的只是这场损失的日期

有意略去的部分。有五个数字经过核验,没有放在本页上。其中一个在正文里作了更正,因为这项更正比那个数字本身更有价值。

数字出现在哪里来源状态
“但泽1567年谷物出口80,000拉斯特” 已在正文最后一节更正 Brand(2007),p. 7 【已被推翻】。在 Brand 那里,1567年的80,000拉斯特是荷兰商船队的载货能力,由1500年前后的≈19,000拉斯特增长而来。同一年荷兰从波罗的海进口谷物为≈60,000拉斯特,由≈10,000增长而来。没有任何学术来源把80,000拉斯特说成但泽的出口,而且这个数字会超出1560年代波罗的海西向谷物流动可信的总量。verification/danzig_grain.md 第3项
吕贝克磅税1368—69年按六条航路的分项 未出现 verification/lubeck_monetary.md 第1项 【部分确认】,因此不予采用。只有伦敦/汉堡那一组能在 Dollinger 书中得到确认,另外五组在书中说得通但未获确认。该税年自己的总数属于本系列开篇的那一部分,这里不再重复
“1490年代普鲁士对外贸易的90%” 未出现 verification/danzig_grain.md 第5项 【无从核验】。在 Link(2014)(全文检索过)、Brand(2007)、Fudge(1988)或 Możejko(2022)中均未找到
换算成升的汉堡啤酒 未出现 pro_dossier.md §1,属研究汇编而非核验档 【未核验】,并且是按方法排除的。这些是今人对桶数所作的换算:估算之上再加估算,而且没有核验档涵盖它们,因为五份里没有一份处理啤酒。不予采用,本部分的任何论证也不需要它
以桶数和船数计的斯堪尼亚鲱鱼 第一节里提到过,但没有给数字 pro_dossier.md §1,属研究汇编而非核验档 【未核验】。这是一项综述性的复原,而它从账目条目到桶数的换算,综述里并没有写明。本页只提它而不给数字,因为要点正在于:没有任何一个留存下来的清点数是本系列愿意画的

以上清单到此为止。本页背后的研究里还有几十个数量:单年的毛皮与蜡复原数、呢绒出口序列、商站均值、城市人口。它们没有一个上页,也没有一个在这里占一行,因为这条规矩针对的是整份清单,而不是其中某一个数字。

一条长期保留意见。本系列背后的五份核验档只涵盖经济数字。关于这个联合体如何形成、如何改组的叙述性研究作为整体未经核验,本页没有任何一项主张依赖于它。